第十五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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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酒窝一直没褪。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教授今天睡了一整天,而且没做负重练习。至于我,一整天都穿着增压服在弹射舱那边负责重新安置弹道雷达,感觉很累。

 

每个人都很累,到了午夜,大家都被磨得差不多了,确信那个晚上什么事都做不成,随便什么人发出的杂音都不想听,除非是他自己的瞎嚷嚷。

 

过了午夜,有人问为什么这个宣言上写的13期是4号,今天不是才2号吗?教授温和地说现在已经是3号了——看来我们不可能在4号之前发表我们的独立宣言,尽管7月4日很有历史象征意义,对我们有好处。

 

听说要到7月4日才能宣布,有几个人离开了。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会堂里空出来的位子迅速就被填满了。芬·尼尔森溜到一个刚有人离开的座位上。从新加坡月城来的克莱顿同志也出现了,他拍拍我的肩,向怀娥笑了笑,找了个座位坐下。我看到我最年轻的助手斯利姆和黑兹尔坐在前面。我马上想到,我必须为黑兹尔作点解释,告诉姆姆是我让她来干党内工作的,所以她这么晚还没回家——可立即便很高兴地发现姆姆就在他们身边,还有西迪丽斯和格列格。格列格现在本来应该在新的弹射器那儿。

 

我向四周张望,又看到了十多个人——《月球真理报》的晚间编辑、月球之家公司总经理,还有其他一些人,都是工作上的同志。我这才发现教授早已藏了一手王牌。这个会议并没有固定会员,真正的同志和那些一个月来都在会上废话的人有着相同的权利。现在他们坐下来了,投票否决了刚才提出的一系列修正案。

 

已经凌晨三点了,我正在想还要花多少时间,这时有人递给教授一张纸条。

 

他看了看,敲了一下小石槌,说:“亚当·塞勒涅要占用你们几分钟时间,大家同意吗?”

 

演说台后面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亚当告诉他们,他一直在听他们的讨论,对很多有思想性和建设性的评论很感兴趣。但他可否提个建议?为什么不承认任何文章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这一点呢?如果这个宣言大体上反映了大家的想法,为什么不先通过它,以后再不断地完善它?“尊敬的主席,我就讲这一点。”

 

他们在一片欢呼中通过了它。教授举着小石槌问:“还有反对意见吗?”

 

一个刚才一直在谈论的人说:“哦……我还是要说那是个垂悬分词,不过也好,就让它先悬那里吧。”

 

“就这么定了!”教授说,小石槌应声落下。

 

然后,我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在“亚当办公室送来的”一个卷轴上签名——我看见亚当已把名字签在上面。我把名字签在黑兹尔的下面。黑兹尔现在会写字了,不过仍然没读过几本书,她的字歪歪斜斜,却写得很大,很醒目。克莱顿同志在上面签下了他的政党名、真名、日本名,互相重叠。两位同志签上“X”,由别人作证这是他们的署名。那天晚上(或者说清晨),所有政党领导都在哪,都签了名。那些喋喋不休、高声抱怨者大多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十几个。但他们同样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历史上,宣誓奉献出“我们的生命、我们的财产和我们神圣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