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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明说的是,也许能靠吃死尸而在这里活得稍微久一点。他也没提到,他自己已经决定不要靠吃人肉活下去,也不会去帮忙需要的人。他在前一天集合场合讲的那一番解剖尸体的说明,就是他关于这主题发表的最后言论。不过,如果留在解救营的人或即将往南去探索的人,最后必须借着吃人肉来延长生命,他也不会去批评。如果说富兰克林探险队中有某个人知道,人体不过是一些供灵魂栖身的动物组织罢了——所以灵魂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一堆肉——这人就是仅存的船医暨解剖专家古德瑟医生。不去吃死尸来延长生命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是他个人的选择,基于自己在道德及哲学上的信念。他从来就不是特别好的基督徒,但他还是希望自己死得像个好基督徒。
“我们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克罗兹低声说,似乎像是知道古德瑟心里的打算。“我今天早上已经决定,往贝克河去的求救队还可以在解救营再待一个星期,也许是十天,视天气状况而定。希望海冰很快就会散开,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乘船离开……包括将死的人。”
古德瑟皱着眉头,略带怀疑地看着周围那四艘小船。“这几艘船能载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吗?”他问。
“别忘了,医生,”爱德华·考区说,“今天早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离开后,我们就少了十九个人,而且昨天早上到现在又死了两个人。所以,总共是五十三个灵魂搭乘四艘好船,包括我们自己在内。”
“而且,就如你所说,”汤马士·强森说,“接下来这个星期还会有更多人死掉。”
“何况,现在我们几乎没有食物需要载运。”下士皮尔森说。他的身体还是摊靠在倒翻的捕鲸船上。“我多么希望情况不是这样!”
“而且,我已经决定把所有帐篷都留下。”克罗兹说。
“万一碰到暴风雪,我们要躲在哪里?”古德瑟问。
“如果是在冰上就躲到船下。”德沃斯说,“如果是在水里,就躲在船罩下面。今年三月我到布西亚半岛去时就试过了,那时还是冬天,结果躲在小船底下或躲到小船里,比待在那些他妈的帐篷里要温暖多了……原谅我说脏话,船长。”
“好啦,我原谅你。”克罗兹说,“还有,和我们刚开始行军时比起来,那些荷兰帐篷的重量已经变成原来的三、四倍。它们一直干不了,似乎把北极圈一半的湿气全都吸进去了!”“我们的内衣也是。”大副罗伯·汤马士说。
每个人都笑了,其中两个人还笑到咳嗽。
“我也打算把所有大型水桶都留下,只带走三个。”克罗兹说,“出发时有两个水桶是空的。每艘小船只带一个小水桶贮水。”
古德瑟摇头。“那么,你们还在海峡的水里或冰上时,您手下这些人要怎么解渴?”
“是解我们大家的渴,医生。”船长说,“还记得吗,当冰散开后,你和病患都会跟我们一起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等死。等到了贝克河、开始有清水喝时,我们会按时在水桶里装满水。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向大家认罪。我们军官们在昨天的粮食分配大会上确实私藏了一样东西。我们把一些酒精炉燃料藏在兰姆酒桶的假底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