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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军前几个星期,天气还很冷,血会冻住,所以情况还可以。但是现在,白天已经热到超过零度,有时还高过冰点,所以布兰吉就像头被杀的猪一样鲜血直流。
他的防水长外套与毛质大衣原本有些帮助,可以遮掩布兰吉严重的出血状况,不让船长与其他人看到。但是到了六月中,天气温暖,拉雪橇时不需要穿大衣,好几吨被汗水浸湿的外衣与羊毛衣就堆栈在小船上。白天最热的时候,船员们都只穿着长袖衬衫拉雪橇,等到下午天气转凉到将近零度时,才再多穿上几层衣服。船员们问布兰吉他为什么老是穿着长外套,他开玩笑地说:“我可是个冷血的人哪,小伙子,”他边说边笑。“我的木腿把地上的寒冷传到我的身体。我可不希望被你们看见我在发抖。”
他终究得脱掉大外套。因为布兰吉必须一跛一跛、非常辛苦地走着才能跟上大家,而且疼痛难堪的断腿让他光是站着不动也会流汗,好几层衣服不断结冻、融化、结冻、融化,让他无法再忍受。
看到他流了那么多血,船员们却没说半句话。大家都有各自的问题,大多数都是因为坏血病而出血。
克罗兹和利铎经常会把布兰吉和詹姆士·瑞德拉到一旁,询问两位冰雪专家目前冰海里的冰况。当他们绕过从安慰峡湾朝西南方突出的巨大峡角一一或许害他们多走了二十英里路——再次沿着峡角南岸往东走的时候,瑞德认为在威廉王陆块与北美大陆之间的冰(不论威廉王陆块到底有没有和大陆连在一起)会比西北方的堆冰融化得更慢,因为在夏季雪融时,那里的冰况变化较大。
布兰吉比较乐观。他认为,堆累在峡角南岸的冰山已经愈来愈小了。由冰山构成的墙曾经是分隔沿岸陆地与海上堆冰的高大阻碍,现在却已经算不上阻碍,只不过是一些低矮的冰塔。原因在于:威廉王陆块的峡角遮住了海域及海岸,或者是这片海湾与海岸,所以当冰河般的冰从西北方无情地挤向幽冥号与惊恐号,甚至挤到惊恐营附近的海岸时,这里却不会受到影响。布兰吉这么告诉克罗兹,而瑞德也同意。布兰吉还指出,不断挤压下来的冰的源头正是北极点。在威廉王陆块西南方的峡角南边受到较多遮蔽,也许这里的冰会融化得比较快。
布兰吉发表看法时,瑞德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布兰吉知道这位冰雪专家在想什么。不管是海湾,或是通往钱特尼峡湾与贝克河河口的海峡,被包围住的冰通常最晚才融化。
瑞德其实是对的,就看他要不要将他的想法告诉克罗兹船长。不过他没有,很显然他并不想与朋友、也是冰雪专家的布兰吉意见相左。不过,布兰吉还是相当乐观。事实上,前一年冬天十二月五日的黑暗夜里,冰原上那只东西从惊恐号一路追着他进入冰塔林,让他几乎认为自己死定了。从那天起,汤马士·布兰吉的心思与灵魂每天就非常乐观。
那只动物两度想要杀死他。而那两次,布兰吉都只失去腿的某部分。他一跛一跛地走,把鼓励与欢笑带给筋疲力尽的船员,偶尔也拿一些烟草碎片或冻成硬块的牛肉条给他们吃。他知道跟他同帐篷的人都很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在愈来愈短的夜里,他轮值担任守卫;早晨他则是痛苦地、步履蹒跚地跟在运小船的雪橇队旁边走,拿着霰弹枪担任守卫。但是他比任何一个还活着的人更清楚,当“惊恐”终于靠近他们、要攫取下一个受害者时,光靠霰弹枪是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