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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岩石及光秃的海岸线上的冰在白天时已经开始融化——根据利铎中尉的测量,温度有时可以上升到四十度,沿岸冰山却没有一点崩裂的迹象。布兰吉试着保持耐性。他比探险队中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纬度,很可能到七月中或更晚都还不会出现未结冻水道,即使今年的夏天“比较正常”。
不仅他的有用程度取决于冰况,他能否活下来也由冰况决定。如果他们很快能坐进小船中,他可能可以活下来。靠船航行时,他不需要用到脚。克罗兹很早以前就指派汤马士·布兰吉担任他自己那艘侦察船的船长,他手下有八个人。只要冰雪专家再次进到海里,他就能活下来。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驾着由船身略有裂缝、中间挖出凹槽的十艘小船构成的船队,直接航行到贝克河的大鱼河河口,在河口处重新整修船只,准备进入河中航行,船员们摇着桨、得助一点点西北风,就可以快速地往上游航行。布兰吉知道,在水道之间搬运船只与货物会非常辛苦,对他而言尤其辛苦,因为他只能靠着脆弱的第三只义肢搬运很轻的东西,不过跟过去八个星期靠人力来拉雪橇的梦魇相比,这算很轻松了。
如果他能撑到坐进小船的时候,汤马士·布兰吉就能活下去。
但是布兰吉知道某个秘密,会让向来个性乐观的他也不免意志消沉:冰原上的那只东西,也就是“惊恐”,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使尽力气拖着小船行进的队伍绕过巨大的峡角,转头沿着海岸线往东走,沿途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人看见它一次。每天午后他们回头去拉被留在后面的五部小船时,以及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天色昏黄、他们倒在湿冷的荷兰帐篷准备睡几个钟头时,都有可能看到它。那东西还潜伏在附近。军官们用望远镜看海时,有时候会看见它的身影。克罗兹、利铎、哈吉森或任何一个还活着的军官,都没告诉拉小船的船员他们已经看到那只野兽了。布兰吉比其他人有更多时间可以观察与思考,他看到他们在交换意见,就知道状况了。
另外还有几次,拉最后几艘小船的人可以用肉眼清楚看见野兽。有时它就在后面一英里或不到一英里的地方跟踪他们,像白色冰中的一块黑斑,或是黑色岩石中的一块白斑。
“那只是一只北极熊。”幽冥号那位红胡子的冰雪专家,也是布兰吉现在最要好的朋友詹姆士·瑞德这么说过。“有机会的话它们可能会把你吃掉,不过大致上它们算是蛮安全的动物,用子弹就可以杀死。我们应该希望它再靠近一点,我们很需要新鲜的肉。”
但是布兰吉当时就知道,那并不是偶尔射杀来当食物的白熊。这只动物就是它。虽然长途行军的人都很怕它,尤其在夜里,或是勉强算“夜”的两小时的昏暗时段。但是只有汤马士·布兰吉知道,它第一个要来找的人就是他。
这趟行军让每个人都累坏或病倒了,布兰吉却持续极度疼痛:不是坏血病在作祟,他的坏血病症状比大多数人轻,而是小腿被冰上那只东西弄断后,剩下那截腿让他疼痛。
对他来说,不管是在冰上或在沿岸岩石地上走路都相当困难。在每天十六到十八小时的行军中,上午才过一半,那截断腿就会开始流血,血会流到罩住断腿的木杯以及将木杯固定的皮带上。血也会浸湿他的厚帆布裤,然后流到木制小腿上,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血迹。血甚至会往上沾湿他的长内衣、外裤以及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