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古德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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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南走的长途行军中,我们将雪橇分成两批,把一批拉到定点后再回头拉另一批。连续几个小时在沙砾地及雪地上拉着十艘小船中的五艘,前进的距离却可能只有几百码;而且我们要一直保持在陆地上,这样就不用去面对堆冰与冰脊。碰上难走的沙砾地及冰地时,甚至可能一天走不到一英里。当雪橇队员走回去拉另外五艘小船时,我会留下来陪病得最重的几个人。在那几个小时里,和我在一起的通常只有狄葛先生与沃尔先生,他们还是不死心地想用小型酒精炉煮热食来供应将近一百名的饥饿船员,以及几个带着毛瑟枪、准备抵御冰原上那只东西或爱斯基摩人的守卫。

以及病人和将死的人。

费兹坚船长恶心、呕吐与腹泻的情况都很严重,没有一点舒缓的迹象。强烈的痉挛使他蜷曲成胎儿的姿势,并且让这强壮且勇敢的男人大声哭号。

第二天他再次和他捕鲸船的队员一起拉船,军官们也需要偶尔帮忙拉船,但是没多久他又倒下去了。这一次,呕吐与痉挛就停不下来。当天下午,船员们先把捕鲸船留在冰上,回头去拉五艘还没运送过来的小船时,费兹坚船长跟我承认,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东西不时会看到两个影像。

我问他平常有没有戴可以遮挡阳光的网格护目镜。船员们很讨厌这种东西,因为会严重挡住视线,而且护目镜会让人产生头痛。费兹坚船长承认他没戴,不过他说反正天空中有不少云。其他船员也都没戴护目镜。这时我们的谈话被迫中断,因为他又开始腹泻与呕吐了。

昨天深夜,我在荷兰帐篷里照料他时,费兹坚喘着气跟我说,他很难吞咽,而且一直感到口干舌燥。很快地,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也没办法说话。到了天快亮时,瘫痪已经顺着他的手臂往下传,让他举不起手来,也没办法提笔写字来与我沟通。

克罗兹船长下令当天暂停行军。自从大约六个星期前我们离开惊恐营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停驻一整天。所有帐篷都搭了起来。大型的病房帐篷终于从克罗兹的捕鲸船上卸了下来,船员们花了三个小时才在强风及寒冷中把帐篷搭好。这些日子以来,船员们做起事的动作比以前慢许多。这是将近一个半月来,所有病人第一次可以比较舒服地在一个地方休息。

费兹坚船长那位病了很久的侍从侯尔先生,在我们行军后的第二天就死了。第一天我们艰苦地靠人力拉小船,却还走不到一英里路。更令人气馁的是,当天晚上我们看到惊恐营还有成堆的煤炭、火炉及货物没被运过来。仿佛我们死命拖拉了十二个小时却一事无成。我们花了七天才跨越惊恐营南方结冰的狭窄海湾,总共只走了六英里,这几乎摧毁了士气,让我们不想继续走下去。

陆战队二兵海勒在几个月前脑受到重创。我们出发后的第四天,他终于放手让身体也死去。那天晚上,在一个仓促挖成的浅坟墓旁边,几个陆战队的同伴为他吹奏风笛。

没多久,几个病重的人也相继过世。但是,维思康提中尉与二兵皮金登在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先后过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有人死亡。船员们告诉自己,那些生病的人都死了,剩下的全都是身强体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