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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不允许外国人进入。”雷吉说,“你可能会被关进监狱的,理查。”
理查最后一次摇头。“肯・欧文斯在那儿有朋友。他在昆布谷的农场雇佣了大约一百个当地人,在那里颇受尊敬。而且他在1919年的时候还皈依佛门了,他可是真正的佛门弟子,跟我这个早上坐禅、下午枪杀德国人的半吊子不同,许多尼泊尔人都把他当成圣人。他会给我安排地方的。”
雷吉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你为什么要放弃所有,理查?为什么要归隐?”
理查沉重地回答道:“我应付不来这个世界,雷吉。最好的我已经留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再也回不来了。”
雷吉摸了摸面颊,然后抬头望过理查的头顶,看着闪亮的白色三角岩。“作为布罗姆利家族的成员,我一直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自从我九岁来到印度后,一直都为我是个英国人感到自豪。”她说,“我十四岁的时候接管了种茶场,一直经营至今。正是我们在种茶场的收入才保证了英国布罗姆利庄园的开销。我二十六岁那年,为了获得新的资金,保证种茶场的顺利经营,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老头子。在蒙特福特爵士生前,我几乎都不怎么了解他……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要了解我。我不想再被责任所累了。”
“你在说什么,雷吉?”我问。
“我是说我也想登顶珠峰,也不介意去看看那个封闭了好多年的尼泊尔,杰克。”
“我也要跟你一起上去,夫人。”帕桑医生说。
她摸着他的胳膊说:“不行,我的朋友。这次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杰克必须下到大本营,去大吉岭。我们得将照片交到合适的人手里。我从来没有命令过你做任何事,亲爱的帕桑,但我求你在我登山的时候,带杰克下山,返回种茶场。”
帕桑看了看,好像想要争辩似的,但最后,他只是低着头,黑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不过也可能是被风吹的。
“你知道我把遗嘱放在哪里。”雷吉说,我又吸了一口氧气。“你知道密码箱的密码。遗嘱里,我将种茶场留给你和你的家人了,帕桑。”“不过里面有个条款。”雷吉说,“遗嘱的附录规定,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消失了,茶园三分之一的利润应该继续交给林肯郡的布罗姆利夫人……直到她去世。然后所有的利润才归你,亲爱的帕桑。”
他点点头,不再看她。
“等等,”理查说,“今天下午,谁都别想去登顶,更不用说横穿峭壁,前往肯・欧文斯留下固定绳索、帐篷和物资的地方——除非我们确保在帕桑的陪同下,杰克能够下山。”
“慢着。”我沙哑地说,“我们可以把雷吉的大帐篷搭在蘑菇石那里,睡一晚,早上再决定。到时候没准我的身体就好了。我们再一起登顶,如果你们两个非要决定做出愚蠢的举动,横切南侧到尼泊尔,我和帕桑从这条路下山就是。”
帕桑摇摇头。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不行,佩里先生。真的对不起。你今天就必须下山。”他说着朝雷吉和理查转过身去。“佩里先生走路的时候还不至于太过依靠别人搀扶。我相信他还能坚持一会儿,特别是下山的时候。如果他不能再坚持了,我就背他。等我们两个下山,他的呼吸顺畅些后,我就陪他去绒布寺,在那里打点一下,再去大吉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