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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比的首要任务是学会称谓,理清它们之间的特定关系。他必须讲出八十几种新的称谓,了解它们代表什么关系:亲与疏、上与下,还必须记住每一个人对他的不同称呼。直到全部掌握了这些东西,他才能讲话,否则一开口就会严重失礼。
对西苏号上的每个成员,索比都要搞清楚五个方面,把这些方面与每一个具体的人联系起来:相貌、全名(现在他自己的名字是索比·巴斯利姆·克劳萨)、小名、家庭称谓、船上的头衔(如“族长”或者“右舷第二助理厨师”等)。他知道,在家庭事务中,人们彼此使用家庭称谓,而船务方面则要使用船上的头衔。如果长辈允许的话,在社交场合要叫名字,不能用小名。小名只能用在上对下的场合,绝不能下对上。
虽然在法律上,他已经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了,但是在没有摸清关系、掌握这些特点以前,他还不能算名副其实的家庭成员。船上的生活是一种责任、权利和履行义务交织在一起的种性体系。与此相比,用等级管理、契约支配的朱布尔社会简直乱七八糟。船长妻子是索比的“母亲”,但她同时又是副族长,索比如何称呼她,全看他说的是哪方面的内容。因为他住在单身男子宿舍里,不用她照管,所以需要用“母亲”这个称呼的场合几乎才开始就结束了。不过,她也像对索比的室友、兄长弗里茨一样,把索比当作自己儿子看待,对他很热情,允许他亲吻自己的脸颊。
但作为副族长时,有时候她会变得像收税人一样冷酷无情。因为在老太婆未死之前,她还不是族长。这并不是说她很轻松自在。在这段时间里,她相当于婆婆的左右手、喉舌和贴身仆人。从理论上讲,高级船员是选举出来的,但实际上却完全依照惯例。克劳萨当船长是因为他父亲是船长,他妻子任副族长是因为她是船长的妻子,有朝一日,她也会像船长的母亲一样成为族长,指挥船长和飞船——原因同上。与此同时,他妻子职位虽然很高,但在船上最辛苦,一点也没有喘息的时间,因为高级船员的职务是终身制,除非被人弹劾、定罪、最后被放逐——如果罪名不大,只是表现不好,就会被放逐到一个星球上;如果是违反西苏号古老、冥顽的法规,就会被扔进寒冷荒芜的太空。
但是,这样的事犹如日食、月食同时出现一样,是不大可能见到的。索比的母亲要想休息,只能寄希望于心力衰竭、中风或者其他老年性疾病。
克劳萨船长是克劳萨一族中地位最高的男子,又是西苏家族名义上的首脑(船长母亲是实际上的头儿),于是,索比作为他年龄最小的继子,在家族中的地位比四分之三的新亲戚高(他还没有获得船上头衔)。但是地位高并不一定表示生活舒坦。只有衔位才能带来特权——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但一有了衔位,随之而来的还有职责和义务,而且职责与义务带来的辛劳和麻烦总是远远超过权利带来的快乐。学习怎么当乞丐就容易多了。索比被一大堆新问题缠得脱不开身,好些天没有见到玛格丽特·马德博士了。一次,他匆匆走下甲板进入通道时——现在他时时刻刻都是匆匆忙忙的——恰好碰到了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