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没有更美好的时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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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乔说,“废话少说。”

“你说话算话吗?”RD问乔。

“要看话是跟谁说的。”

“所以你一定没照我的吩咐,不是单独来的吧。”

“对,”乔说,“我不是单独来的。”

“好吧,那他们在哪里?”

“狗屎,RD,我要是告诉你,那就不好玩了。”

“我们刚才看着你走进来,”RD说,“我们坐在这里三个小时了。你提早一个小时来,以为可以占到我们的便宜吗?”他低笑,“所以我们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听了高兴吗?”

“相信我,”乔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RD带着枪走向乔,直到舞厅中央。

乔随身带来的弹簧刀已经抽出来了,他今天特地戴了腕表,弹簧刀柄的底部就塞在表带底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一抖手腕,刀子就会落入他的掌心。

“我不想要六成。”

“我知道。”乔说。

“那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不知道,”乔说,“要我猜吗?我猜是要回到以前的老样子。接近答案了吗?”

“近得发烫呢。”

“但是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乔说,“这就是我们的问题,RD。我在牢里待了两年,别的什么都没干,除了阅读。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发现我们总是会搞砸。我们总是会互相残杀,或是去强暴、偷窃,或是被做掉。我们一直就是这种人,RD。没有什么‘老样子’,没有更美好的时光。”

RD说:“嗯哼。”

“你知道这地方可以怎么样吗?”乔说,“你想到我们可以把这里用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

“打造出全美国最大的赌场。”

“不会有人允许赌博的。”

“我不同意,RD。整个国家都陷入了不景气,银行一直倒,城市纷纷破产,很多人都失业了。”

“因为我们选了一个共产党当总统。”

“不,”乔说,“其实呢,差得远。但我不是要跟你辩论政治,RD。我是要告诉你,禁酒令即将结束,因为——”

“在一个敬畏神的国家,禁酒令是不会结束的。”

“会,就是会。因为这个国家需要过去十年没拿到的关税、进口税、配销税、跨州输送税,还有,狗屎,各式各样随你讲——可能高达几十亿的税收损失。而他们会要求我,以及像我这样的人——比如你——合法卖出几百万的酒,好帮他们拯救这个国家。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会让这个州赌博合法化。只要我们收买了适当的郡政委员、市议员、州参议员,我们就可以开赌场,而你也可以参与了,RD。”

“我才不想参与跟你有关的事情。”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当面告诉你,先生,你是癌症。你会是把这个国家搞垮的瘟疫。你和你的黑人婊子女朋友,还有你肮脏的西班牙人朋友和肮脏的意大利人朋友。我要拿下巴黎人,不是六成,而是全部。然后呢?我要拿下你所有的店,我要拿走你的一切。说不定顺便去你那栋漂亮的房子,尝尝那个黑人姑娘的滋味,再割断她的喉咙。”他回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小子,大笑起来,又转回头来看着乔,“你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你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你只不过是忘了收拾行李。”

乔看着RD明亮、凶残的双眼,望进最深处,看到里头没有光亮,只有凶残。那双眼睛仿佛属于一只被打得太凶、饿得太惨、性情又太乖戾的狗,它对这个世界唯一能回报的,就是露出它的牙齿。

在那一刻,他怜悯他。

RD·普鲁伊特看到了乔眼中的怜悯,他眼中涌上了一股汹涌的愤慨。还有一把刀。乔看到那把刀出现在他的双眼里,当他低头看着RD的手时,那把刀已经插进了乔的肚子里。

乔抓住RD的手腕,很用力,所以RD没法把刀子往上下左右移动。乔自己的刀子哗啦掉在地板上。RD奋力想挣脱乔的手,两个人都狠狠咬紧牙齿。

“我制住你了,”RD说,“我制住你了。”

乔放开RD的手腕,双掌底部朝着RD胸口猛拍,推得他稍稍后退。那把刀滑出来,乔倒在地板上,RD大笑,那两个小子也跟着笑。

“制住你了!”RD说,朝乔逼近。

乔看着自己的血从刀子上滴下来。他举起一只手。“等一下。”

RD停住:“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乔抬头望向黑暗,看到穹顶上的群星,“好,动手吧。”

“那你是在跟谁说话?”RD说,慢了一步,老是慢了一步,这大概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愚蠢的残酷。

迪昂和萨尔·乌索打开他们今天下午安装在圆顶上的探照灯。那就像是一轮接近秋分的满月,忽然从层层乌云之后跳出来,照得整个跳舞厅一片亮白。

当子弹如雨点般降下,RD·普鲁伊特、他的堂弟卡佛、卡佛的表弟哈洛跳起了墓地狐步舞,仿佛他们忽然剧烈地咳嗽,同时要跑过一片热炭。最近摸熟了汤普森冲锋枪的迪昂,在RD·普鲁伊特的身体上射出两道交叉的X记号。等到他们停火时,那三个人的尸体碎片在整个舞厅飞溅得到处都是。

乔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们正在跑下楼。

进入舞厅时,迪昂对萨尔大喊:“去叫医师来,去叫医师来。”

萨尔的脚步声跑远了,迪昂则跑到乔旁边,撕开他的衬衫。

“啊,乖乖。”

“怎么了,很严重?”

迪昂脱掉外套,再脱下自己的衬衫,卷成一团按住伤口。“你撑着点儿。”

“很严重?”乔又问了一次。

“不太妙,”迪昂说,“你觉得怎么样?”

“两脚发冷,肚子里发烫。其实呢,我很想大叫。”

“那就叫吧,”迪昂说,“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乔叫了。声音大到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在整个饭店回荡着。

“好过一点了吗?”

“猜猜怎么着?”乔说,“没有。”

“那就别再叫了。好吧,他马上就来了,我是说医师。”

“你们带了医师来?”

迪昂点点头:“他在船上。萨尔应该已经打了信号灯。他很快就会赶到码头了。”

“那就好。”

“他刀子刺中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叫?我们在上头他妈的看不见你啊,就只能在那边一直等你打暗号。”

“不知道,”乔说,“不让他满足好像很重要。啊,上帝啊,好痛。”

迪昂握住他的手,乔紧紧抓着不放。

“如果你不打算用刀刺他,干吗让他那么接近你?”

“那么什么?”

“那么接近你,拿着刀?应该是你刺他才对。”

“我不该把那些照片给他看的,阿迪。”

“你把照片给他看了?”

“不。什么?不。我是说费吉斯。我不该这么做的。”

“基督啊。为了把这只他妈的疯狗除掉,我们非得那么做啊。”

“那样的代价不对。”

“但那就是代价。你不能因为那个代价,就让这个浑蛋用刀刺你。”

“好吧。”

“嘿,清醒点儿。”

“别再拍我的脸了。”

“那你就别再闭上眼睛了。”

“我要建造一个很棒的赌场。”

“什么?”

“相信我。”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