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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已经死了,我这样判定。没必要检查他的心脏了,他已经把自个儿干掉了。我还是想去查查他喉部的脉搏,但被他的头盔挡住了。
他们在里面放了一个程序钟,是最好使的那种。钟上显示我脱离月球已经超过四十四个小时了,按照计划,三小时后,我们会进入地球的驻留轨道。环绕两周后,也就是再过三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开始进入登陆程序——除非浦那地面控制中心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将我们留在轨道上。我告诉自己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性。谷物在真空中放置时间不能过长,否则就会膨胀或者爆裂,那样不但会降低价值,而且还会把这个小罐子像西瓜一样撑裂。真妙,是不是?他们干吗非得再往里头装粮食呢?放进一堆不怕真空的石头岂不是更好?
想着这些问题,我感到渴了,于是含着喷嘴喝了半口。就半口。我可不想在六个重力的情况下装满自己的膀胱。(其实增压服装备有排泄导管,根本不用担心,可当时我不知道。)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原来的安排是,我这时应该给教授来点药,好让他经受住重力加速度。脱离驻留轨道后,再给他注入心脏兴奋剂。我想,这会儿灌他点药对他也没坏处——看他的情形,无论干什么都不可能再对他有什么坏处了。
我给他注入第一剂药,再用好几分钟挣扎着坐回保护架,把带子系好——用一只手。我不知道我那个得力朋友的名字,真他妈的遗憾,否则非好好诅咒他一顿不可。
仅3.26 ×107微秒的时间,十个重力加速度就将我们带入了地球周围的驻留轨道。但感觉时间还要更长一些,十倍重力加速度,是我这堆肉所能承受的六十倍,那就算三十三秒吧。
给教授注入兴奋剂后,我犹豫了整整三个小时(感觉有那么长),考虑是否也给自己来一剂,以便顺利着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弹射时注入我体内的药物减掉了我一分半钟的痛苦,却带给了我两天的无聊和长如一个世纪的噩梦。如果最后几分钟将成为我最后的时光,我决定去体验它。不管这种经历有多可怕,毕竟是我自己的经历,我不会扔了不要。
真是可怕的经历呀。六个重力不比十个感觉好,反而更糟。四个重力时感觉也不轻松。接下来冲得更猛了。然后,突然间,仅仅几秒钟,我们又进入了自由下落状态。紧接着头朝前开始溅落。
溅落根本就不“温和”,因为我们是用带子系在保护架上,而不是在缓冲垫上。但别以为迈克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头朝下扎进水里,又钻出来,再次溅落水面,进入地球人称之为“漂浮”的状态。实际上,这跟“飘浮”差得未免也太远了点儿:一个标准重力,再乘以六,你叫我怎么个飘浮法?感觉怪,真是怪极了。迈克向我们保证阳光没问题,在这个铁牢笼里不会有辐射危险。但他对地球印度洋地区的气候从来都不太感兴趣,研究得也不够。在他看来,只需要知道当地气候允不允许货物着陆就行。他想当然地以为,只要货物能着陆,我们就没问题——换了我也会这么想。
我的肚子里应该没装什么东西。所以我吸了点流质食物——难吃极了,你若尝一口,准会跑得远远的,避之惟恐不及。就在这时,我们的罐子一荡,来了个大翻个,弄得我头发、眼睛、甚至鼻子里都是这种玩意儿。这就是地球人所谓的“晕船”吧,这么恐怖的事(这类事太多了),他们却见惯不惊,视之为理所当然。我们会被驳船拖进港,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