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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下!我必须回到我的手下那里!去警告他们!
这是他第一次回想起希吉、那夜的月光,还有那几枪。
克罗兹勉强自己将原本横放在胸前的手臂往上伸,去摸他被霰弹枪小弹丸射中的胸部与肩膀。他上半身的左侧有一整片弹痕与伤口,感觉上霰弹枪的小弹丸或任何跟着被射入皮肉里的衣物碎片,都已经被细心挖出来了。较大的伤口里塞了些柔软、类似潮湿苔藓或海草的东西。克罗兹有把它挖出来丢掉的冲动,但是他没力气去做。
背部上半部比他裂伤的前胸更痛。克罗兹想起沉默用刀子在那里割挖时受到的折磨。他也回想起希吉扣下扳机、弹药却还没爆炸前,霰弹枪发出的微弱嘎吱声。因为火药老旧且潮湿,两发弹药击发时可能都没有完全爆炸。不过他仍然记得,那团逐渐散开的弹丸云外围撞到他身上时,还是让他整个人转了一圈,跌到冰上。他被霰弹枪从背后远距离射了一枪,另一发则射在正面。
爱斯基摩女孩已经把每一颗小弹丸都挖出来了?还有每一片被射进我皮肉里的脏衣服片?
克罗兹在昏暗的光中眨眼。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到古德瑟医生的病床区,听他解释病人的状况,当时他说,不论是海战中受的伤,或是这次探险任务中船员们受的大多数伤,最终夺走船员性命的通常不是起初的伤势,而是伤口后来受污、感染所引发的败血症。
他缓缓把手从胸部移到肩膀。他现在已经记得他被霰弹枪击中后,希吉又用他的手枪朝他开了好几枪,而第一发子弹就是射在……这里。克罗兹的手指在二头肌上方的肉里摸到一个很深的凹槽,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凹槽里同样填满了湿湿粘粘的东西。碰触这伤口引起的疼痛,让他感到晕眩与不适。在他左侧肋旁还有另一道子弹划过产生的凹槽。光是把手伸去碰触那伤口,就让他筋疲力尽——他大声喘气,甚至一时失去意识。
等恢复部分意识后,克罗兹才发现沉默已经将一颗子弹从他腋下的肉中挖走,并且把她使用在他身上其他部位的异邦药膏贴在伤口上。从他呼吸时感受到的痛苦,以及背部疼痛与肿胀的状况来判断,他猜这颗子弹至少打断他左侧一根肋骨,接着方向偏转,最后停在他左侧肩胛骨附近的皮肤底下。沉默应该是从那里取出子弹的。
他使用他所剩不多的力气,花了好一阵子才将手往下移,去摸让他痛得最厉害的伤口。
克罗兹不记得左腿曾被子弹射中,但是从膝盖上方与下方的肌肉传来疼痛,让他确信有第三颗子弹射穿,他几根发抖的手指可以摸到子弹射入及射出的孔。子弹只要再射高两英寸,就会射中他的膝盖,这等于夺走了他的腿;而且可以肯定,没有腿他不可能活得下去。那地方也同样用药膏包起来,虽然他可以感觉到那里已经结痂,但是血似乎没有流到那里。
怪不得我好像快被高烧烧死了。我即将死于败血症。
接着他发现,他感受到的高温有可能不是身体发烧所致。毛皮毯的保暖效果极佳,而且睡在他身旁的沉默女士的赤裸胴体倾泻出大量的热,让他在……多久了?几个月?几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完全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