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乔帕森无法相信他们竟把他当成死人。他是个有优秀海军军旅记录的活人,有非常丰富的侍从经验。即使在军职之外,身为女王陛下的平常百姓,他的忠诚度也从来不比探险队中任何一个人差,更不用说他还有家人和家在普利茅斯了;如果伊丽莎白和他的儿子艾佛瑞还活着,而且也还没被屋主赶出去的话。那房子是他们用汤马士·乔帕森第一年的皇家探索团薪水六十五镑当中的预付款二十八镑租下来的。
解救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听得见一些微弱呻吟,可能是从附近帐篷传来的,也可能是刮不停的风。平常皮靴踩在砂石地的声音、喃喃的咒骂声、偶尔的笑声、上哨与下哨卫兵的小声交谈、帐篷之间的喊声、槌子或锯子的回音、烟斗中的烟草味一全都消失了。只有小船方向隐约传来愈来愈远的嘈杂声。这些人真的要离开了。
汤马士·乔帕森不愿意留下,也不愿意死在这冰冷、人迹罕至、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临时营地。
乔帕森使尽身上所有力气,以及一些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他的哈得逊湾牌毛毯睡袋拉到肩膀下,开始从里面爬出来。他必须先辛苦地把已经结冻的汗水、血及其他体液从皮肉或羊毛上撕掉,才能从毛毯里爬出来,并且往帐篷出口移动。
用手肘爬行了似乎好几英里后,乔帕森的上半身终于爬出了帐篷的帆布门,然后他趴倒在地上。他喘息着,感受外面寒冷的空气。他已经很习惯帆布过滤过的昏暗光线以及帐篷子宫里的窒闷空气,所以,出到帐篷外的空旷处、面对炫目的光线,让他的肺几乎无法呼吸,让他半眯半闭的眼睛充满泪水。
乔帕森很快就发现太阳的光芒其实只是错觉。这天早晨不但相当黑暗而且有浓雾,一缕缕冰晶蒸汽在帐篷间飘移,好像被他们丢在路上的死人幽魂在营内走动。这一幕让船长侍从想起他们派利铎中尉、冰雪专家瑞德、哈利·培格勒及其他几个人,沿着最早发现的开放水道往前探勘的那一天。同样的浓雾!去赴死亡之约,乔帕森心想。
他爬过比斯吉及海豹肉。其他人把东西带来他这里,好像他是某个可憎的外邦神,或者他本身就是献给众神的祭品。接着,乔帕森穿过帐篷的圆形出口,把他两只没感觉也没反应的腿拉到帐篷外面。
他看见两三座帐篷在附近,心中一时燃起希望:也许还能走路的人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可能只是在小船附近忙着处理一些事,不久就会回来。但是接着,乔帕森发现大部分的荷兰帐篷都不见了。
不,并非不见。他的眼睛已经适应散射在浓雾裂缝之间的光线,他可以看见营地南侧,最靠近小船与海岸线的大部分帐篷都被弄垮了,上面堆了石块以免它们飞走。乔帕森自己也糊涂了。如果他们真的要离开,难道不把帐篷也一起带走吗?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好像他们是要到海冰上去,很快就会回来。到哪里去?为什么?这一切看在生病而且最近常有幻觉的侍从眼里解释不通。
后来雾向左右漂移,并且略微上升,他可以看到在约五十码远的地方,船员们正从船的两侧推拉小船,要把船拖到海冰上。乔帕森估计每艘小船旁边大约都有十个人。意思是,营地里所有或几乎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将离开他和另外几个病重的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