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布瑞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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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些日子里,约翰·布瑞金觉得文学作品中与他最像的人物是李尔王,在外表、感情、记忆、未来以及悲哀上相像。

现在应该要上演最后一幕了。

在威廉王陆块——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那是威廉王岛——的南方,有条小河流入目前没有名字的海峡,他们就在河口附近待了两天。时值七月底,这条河的某些地方还有自由流动的水,于是他们把所有的水桶装满水,不过没有人在水里看到或捉到鱼。似乎也没有动物有兴趣到河边喝水……连只北极狐也没有。关于这个扎营地的优点,顶多只能说,略为凹陷的河谷让他们可以免受强风侵袭,每天夜里雷声大作、暴风雨肆虐时,心境能较为平和些。

待在扎营地的这两天早上,船员们带着希望,也带着祷告的心把帐篷、睡袋,以及他们不穿在身上的衣服都铺在岩石上,想让太阳晒干。但是已经不再有阳光了,有时天上还下起毛毛雨。过去一个半月来,他们唯一看过的一次蓝天出现在他们待在船上的最后那天。而且那天之后,大部分船员都因为晒伤而必须去看古德瑟医生。

古德瑟把三位已故船医留下来的药品和自己的药品一起放在他的药箱里,但现在里面已经没什么药了。布瑞金很清楚,因为他现在是医生助手。在这位“好人”(Goodsir)的存药里还有一些泻药,大多是海狸油和用牵牛花籽制成的泻药酊剂,还有一些治疗坏血病的兴奋剂(只剩樟脑及鹿角,因为船上刚开始出现坏血病症状时,山梗菜酊剂用得太没节制了);用来当镇静剂的鸦片;用来止痛的曼陀罗花与多佛粉末;此外只剩一点硫酸铜与硫酸铅可以用来消毒伤口或处理晒伤引起的水泡。按照古德瑟医生的指示,布瑞金几乎把所有硫酸铜与硫酸铅都用来治疗划船时把衬衫脱掉而受到严重晒伤、整夜痛苦难熬的船员。

但是现在没有阳光可以将帐篷、衣服及睡袋晒干,船员们全身还是湿的。夜里他们一面冷得发抖,一面发着高烧,不断唉哼呻吟。

身体状况最好、走得最快的船员组成的侦察队发现,他们先前乘着小船在冰海中前进、沿途还看不见任何陆地时,其实就已经越过一个凹陷进威廉王岛的海湾了,就在他们最后登陆的小河西北方不到十五英里。更令人吃惊的是侦察队员说,朝东方再前进不到十英里处,威廉王岛又会弯向东北方。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就已经非常靠近威廉王岛的东南角,也就是到达陆地最接近贝克河峡湾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地贝克河,就在通过海峡后的东南方,但是克罗兹船长告诉船员,他们要继续靠人力拉着小船在威廉王岛上朝东前进,直到沿岸不再斜斜朝东南延伸。到达最后的地点后,他们会在地势最高的地方扎营,从那里观看海峡。如果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中,海中的冰散裂开来,他们就会搭乘小船前进。不然就会尝试拉着小船往南穿越海冰,走向阿德雷半岛。登上陆地后会朝东,向克罗兹估计的十五英里的路走,到达可以往南直通贝克河的大峡湾。

棋局的最后几步向来就是约翰·布瑞金的弱项。他很少能享受终局。

在他们预计隔天清晨离开河边营的那一夜,布瑞金把他的个人物品整理好,包括过去这一年间写的厚日记(四月二十二日那天,他把另外五本更厚的日记留在惊恐号上),把它们放进睡袋里,并附上一张纸条说,船上同伴可以随意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接着把哈利·培格勒的日记和梳子以及一只布瑞金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衣刷,放进他厚呢外套的口袋里,并且到古德瑟医生的小型医护帐篷里去跟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