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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冰湖里,除了利铎中尉那艘厄运捕鲸船里的一个荷兰帐篷被浸泡成一大片帆布浮出水面外,湖面上没有可以利用的漂浮物。这片帆布就被拿来包裹我们的朋友哈利·培格勒。我在水道开口附近检查过的断骨残骸放在帆布弹药袋里,瑞德的无头尸体则被缝进一个多出来的毛毯睡袋里。
海葬的惯例是:在要被投入深海的尸体脚部放一颗或多颗弹丸,以确保尸体很有尊严地沉到海底,而不是难堪地浮在水面。当然这天我们手上没有弹丸。船员们从珍恩·富兰克林夫人号浮出水面的那截船首拆下一个铁钩,又收集了一些空的葛德纳罐头来增加裹尸袋重量。
把剩下的九艘船从黑色的水里拉到冰上,将快艇和侦察船再装到雪橇上,花了我们不少时间。而且把雪橇组装起来,再将小船抬上去放的过程中,还得把船上货物卸下再装上,这样的苦差事把皮包骨船员的最后一丝精力也耗尽了。接着船员们一起站在冰的边缘,排成一个很大的弦月形,以免冰棚任何一个地方承载过多重量。
没人有心情听长篇讲道,更别说像上次那样用传奇的《利维坦书》来大事讽刺了。所以,听到船长凭记忆朗诵《圣经》的《诗篇》九十篇时,我们有点意外,却没人有情绪反应。主啊,你世世代代作我们的居所。
诸山未曾生出,地与世界未曾造成,从亘古到永远,你是上帝!你使人归于尘土,说:“你们世人要归回。”
在你看来,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
你叫他们如水冲去,他们如睡一觉。
早晨,他们如生长的草,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干。
我们因你的怒气而消灭,因你的忿怒而惊惶。
你将我们的罪孽摆在你面前,将我们的隐恶摆在面光之中。
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似一声叹息。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谁晓得你怒气的权势?谁按着该受的敬畏晓得的忿怒呢?
求你指教我们怎样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们得着智能的心。
耶和华啊,我们要等到几时呢?求转回,为你的仆人后悔。
求你使我们早早饱得你的慈爱,好叫我们一生一世欢呼喜乐。
求你照着使我们受苦的日子和我们遭难的年岁,叫我们喜乐。
愿你的作为向仆人显现;愿你的荣耀向他们子孙显明。
愿主我们上帝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愿你坚立我们手所做的工;我们手所做的工,愿你坚立。
荣耀归于圣父、圣子与圣灵,
从起初、今时,直到永远,阿门。
我们这些全身颤抖着的生存者一起响应:“阿门。”
接着是一片沉默。雪轻轻吹在我们身上,黑色的水拍打着冰岸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我们脚下的冰也发出呻吟,并且微幅移动。
我猜所有的人都在想,这段话其实也是为我们每个人预备的悼词与临别赠言。直到今天,在我们失去了利铎中尉这艘小船及船上几个人之前,其中包括无人能取代的瑞德先生及大家都很喜欢的培格勒先生,我猜许多人都还以为我们能活下来。现在我们知道这个可能性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