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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铎和那些人一定迷路了。”一名叫库姆斯的水兵说。
“爱德华·利铎中尉不可能迷路。”查尔斯·贝斯特回答他,“他有可能被困住,但不会迷路。”
“被什么困住?”在隔壁划桨的罗伯·菲瑞尔轻声问,“这条水道现在没结冻,昨天也没结冻。”
“也许利铎中尉和瑞德先生发现前方通往贝克河的水道都没结冰,就升起帆继续走下去了。”在他们后一排的汤姆·麦康维低声说,“我猜他们已经到那里了……现在正在享用跳进船里的鲑鱼,并且用小珠子跟当地的原住民换海豹脂肪来吃。”
没有人响应这极不可能的猜测。自从四月二十四日厄文中尉和八个野蛮人被屠杀后,只要提到爱斯基摩人,大伙儿就会进入无言的惶恐。我相信不论大家现在多渴望拯救与救援,每个人还是害怕,不希望与当地原住民接触。有些自然哲学家主张,复仇是人类各种动机中最具普世性的一个,水手们也深信不疑。
离开前一夜的驻扎地两个半小时后,克罗兹船长的捕鲸船从狭窄的水道进入一片广阔的开放水域。在水道的出口处有一根高大的黑色长矛直直插在冰雪中,像是故意留下来为我们指路。经过一夜雪的洗礼与寒风吹拂,长矛的西北侧已被漆成白色。
当我们一艘紧接着一艘的船队进入开放水域时,原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这里的水是红色的。
在水道出口左侧及右侧的冰棚上,有许多可能是血的深红色条纹涂抹在平坦冰棚上端,顺着冰棚垂直的侧面往下延伸。这幅景象让我寒毛竖立,其他人也都震惊得嘴巴大开。
“放轻松点,大家。”考区先生在船首喃喃地说,“这只是海豹被白熊抓到后留下的血痕,我们以前在夏天就看过这样的海豹血块。”
在领队船上的克罗兹船长也对船员们说了类似的话。
一分钟后我们知道,这些深红色的杀戮血痕不是惨遭白熊猎杀的海豹留下的。
“喔,基督啊!”手里还拿着桨的库姆斯大叫。所有人都停止划桨。三艘捕鲸船、四艘快艇及两艘侦察船,在不断起伏的红色水面上大略围成一个圆圈。
利铎中尉那艘捕鲸船的船首垂直地伸出海面。它那用黑漆写的名字——珍恩·富兰克林夫人号——还清晰可辨(它是在克罗兹船长五月讲过那场《利维坦书》讲道后,五艘名字维持不变的小船中的一艘)。小船在离船首四英尺的地方断成两截,只有前面一截浮出水面,另一截由破裂的横板与裂开的船身构成的残躯则在黑暗冰冷的水面下隐约可见。
我们九艘船再次散开,缓慢向前划并排成一列,船员们开始捡拾一些漂浮物:一枝桨、船舷及船尾的木头碎片、一枝用来操控方向的长桨、一顶威尔斯假发、一个原先的弹药袋、一只连指手套、一件破背心。
水兵菲瑞尔用一根船钩把看来像是蓝色厚呢大衣的东西钩起来时,他突然吓得大叫,差点让长钩掉到水里去。
一个人的尸体浮在那里,无头的躯干仍然穿着浸湿的蓝色羊毛衣,手脚都还垂在黑色的水里,脖子只剩下一小截。手指也许是因为死亡及冷水而变浮肿,看起来短得异乎寻常,好像几根粗肥的残肢。手指似乎在水流中还有动作,就像白色的虫一样随波蠕动。这具已经无法出声的尸体像是想要透过肢体语言告诉我们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