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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兹停下笔来。我在写些什么呀?他心想。他眯起眼睛,将最后几句再读一次:在被认为是詹姆士·罗斯在一八三一年搭建的石碑里发现的?不过,詹姆士·罗斯爵士的石碑并不在那里?
克罗兹疲倦地叹了口气。去年八月约翰·厄文就负责把第一批补给品从幽冥号与惊恐号上运送到岛上某个地方贮放,那地点后来就成为惊恐营所在。厄文当时所接获的命令就是找到胜利角及罗斯碑,并且在它南方不远处找个遮蔽性较好的海湾作为未来惊恐营的基地。在他们最早画的草图上,厄文把罗斯碑画成位于贮货点北方四英里处,而非实际上的二英里处。不过,接下来的雪橇队很快就发现错误。现在的克罗兹已经累过头了,所以他心中一直以为郭尔的信息罐是从某个假的詹姆士·罗斯碑被移到这个真的詹姆士·罗斯碑。
克罗兹甩甩头,然后看着费兹坚,没想到这位船长将手臂放在屈起来的膝盖上,头靠在手臂上休息。他正轻微地打鼾。
克罗兹一只手拿着纸笔以及小墨水罐,用另一只还戴着连指手套的手挖雪,把一些抹到脸上。雪的酷寒让他猛眨眼。
专心,法兰西斯。看在耶稣的分上,专心哪。他希望他还有另一张纸可以重新写。他盯着写在纸边缘、密密麻麻几乎无法辨识的文字,字母就像蚂蚁一样爬行着。纸中央是一段已经正式打好的文字,写的是:无论何人发现此文件,皆请将它送至皇家海军总部,接着还有好几段用法文、德文、葡萄牙文及其他语言写的同一段文字,郭尔潦草的字迹则写在这些文字上面。克罗兹认不出自己在写什么。他的字软弱无力、拥挤且细小,显然是个被吓坏或冻坏,或即将死去的人写的。
或者,三者都是。
没关系。他想。有可能根本不会有人读到这段文字,即使有人读到,那时我们也已经作古很久了。不会有任何影响。或许约翰爵士早就明白这点,或许这就是他在毕奇岛时没留下任何信息铜罐的原因。他一直都明白。
他把笔蘸进快要结冻的墨水里,然后又写了一些字。
约翰·富兰克林爵士于一八四七年六月十一日辞世。截至目前勾止,探险队的死亡人数是军官九名、船员十五名。
克罗兹又停了下来。这样对吗?他已经把约翰·厄文算进去了吗?他不会做这道算术。昨天还有一百零五人需要他照顾……一百零五个人,当他离开惊恐号他的船、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一生……他会一直记住这个数字。
纸上方仅剩一些空白,他将纸上下倒转,在空白处用草写签了克罗兹,然后再写上船长与资深军官。
他用手肘碰醒费兹坚。“詹姆士……在这里签名。”
这位船长揉揉眼睛,瞄了一下那张纸,似乎没花时间去读,就在克罗兹所指的地方签了名。
“再写上‘皇家海军幽冥号船长’。”克罗兹说。
费兹坚照着做。
克罗兹把纸折起来,塞回铜罐里,将它封好后放回石碑里。他将连指手套再戴上,把石块再放回原处。
“法兰西斯,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们要往哪里去,以及我们什么时候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