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古德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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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躺在病床区的人都得了坏血病,但并不是全都如此。二兵海勒又回到我的看护之下,培第医生曾将一片由金币打成的薄片锁到他的头颅上,来取代被冰上那只东西连着部分大脑一起挖掉的头壳。陆战队士兵们已经照顾他好几个月,也计划到惊恐营后继续照顾。这名二兵被安置在哈尼先生设计的小雪橇上运送过来,但也许是在三天两夜的运送过程中着了凉,到这里时已经得了急性肺炎。这次我无法预期这位陆战队二兵还能活太久,虽然他到目前为止都还奇迹似的生存着。

在病床区里还有大卫·雷斯,他的同伴都叫他戴威。这几个月来,他面无表情的状况一直没改善,但是这个星期横越冰原后(他和我同一批来到这里),就开始连最稀的粥或水都没办法下咽。今天是星期六。我无法预期雷斯还能活到下星期三。

把小船和东西从船上拉到岛上,包括翻越过一个即使不必拉雪橇我也爬不上去的冰脊,劳动量无比巨大。当然这会为我带来一些撞伤与骨折类伤患。其中包括水兵比尔·宣克斯手臂严重的复合式骨折,尖锐的骨头碎片在两个地方穿破了他的肌肉与皮肤。因为怕他得败血病,我帮他把骨头接好后,就将他留在帐篷里。

坏血病仍然是潜藏在这帐篷里的主凶。

费兹坚船长的个人侍从侯尔先生很可能会是这里第一个死于坏血病的人。他一天中大多数时间都意识不清。和雷斯与海勒一样,他必须被人用雪橇拖着,从可悲的船那里经过二十五英里路程来到惊恐营。

爱德蒙·侯尔是坏血病初期相当典型的病例。这位船长侍从是个年轻人,再过两个多星期,到五月九日才满二十七岁,如果他那时候还活着。

身为一名侍从,侯尔算是块头高大,他有六英尺高。在探险队起航的时候,总船医史坦利和我从各方面来看都觉得他很健康。他做事时动作利落、聪明、机敏、有活力,而且很少有侍从像他这么有运动员的体魄。一八四五年与一八四六年之间的冬天,在毕奇岛的冰上常常举办赛跑与人力拉雪橇比赛,那时候尔就经常得第一名,也常常是他所属队伍的灵魂人物。

他在去年秋天开始出现坏血病的轻微症状:疲劳、倦怠、愈来愈常将事情弄混淆。在威尼斯嘉年华灾难后,病情变得非常明显。他继续服侍费兹坚船长,一天十六个小时,进入二月后工作时数还更长,他的健康终于出现问题。

第一个让侯尔先生注意到的症状是水手舱船员们戏称的“荆棘冠冕”。

血开始从爱德蒙·侯尔的头发里流出来,还不只是从他头上的毛发流出来而已。先从他的帽子,接着是他的衬衣,最后连他的内裤也每天都沾满血迹。

我曾经很仔细观察过,发现头皮上的血确实来自毛囊。有些船员为了避免出现这症状而把头发剃光,当然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大多数船员的威尔斯假发、帽子、围巾,现在连枕头也一样被血浸湿了,所以船员和军官们开始在头饰底下先缠上毛巾,睡觉时也是躺在毛巾上。

当然,有体毛的地方都会冒出血来的难堪与难受,绝不是这几个简单动作就能化解的。

一月时,侍从侯尔的皮肤下面开始出血。虽然当时户外比赛早已成为过去式,侯尔先生的职责也很少需要离开船很远或付出大量劳力,但只要有些微碰撞或擦伤,他身上就会出现一大片红色与蓝色肿块,而且不会好起来。刮马铃薯或切牛肉时不小心割伤自己,几个星期内伤口都不会愈合,还会持续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