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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兹坚把手枪插在腰带上,右手拿着提灯,爬下梯子进到黑暗的底舱。
古德瑟得用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要吓得尿出来。德沃斯跟在船长后面快速地爬下梯子。颤抖的船医一方面觉得不跟着下去很丢脸,一方面也怕自己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地方,只好跟在大副后面下去。他的手和脚都没有感觉,好像它们是木头做的,但是他知道,害他变成这样的是害怕而不是寒冷。
在梯子底部——这里的漆黑与寒冷,比哈利·古德瑟在船外体验过的严酷极地更厚实与恐怖——船长和大副都把提灯尽量向外伸。费兹坚也将拿枪的左手向前伸直,击铁也已经扳好。德沃斯拿着一把制式船刀,手在发抖。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任何呼吸声。
一阵静默。冲击声、碰撞声及惨叫声全都停止了。
古德瑟很想尖叫。他可以感觉到有只东西正和他们一起在这阴暗的底舱里,某个巨大、非人之物,可能离他们只有十二英尺远,就在两小圈的提灯光外。
除了强烈感觉他们不是单独在这里之外,他还闻到很重的铜味。古德瑟先前就闻过很多次了。新鲜的血。
“往这边走。”船长轻声说,带头向后走进右舷侧的狭窄舱道里。
他们朝锅炉房走去。
锅炉房里随时都在燃烧的油灯已经熄了。只有微弱晃动的红橙色火焰从打开的门里传出来,那是锅炉里正在燃烧的一点点煤炭。
“葛瑞格先生?”船长喊着。费兹坚的喊声够大,也够突然,让古德瑟差点又要尿湿裤子。“葛瑞格先生?”船长又喊了第二声。
没有人回答。从他们在走道的位置,船医只看得到锅炉里几平方英尺的地板,以及散布在上面的一些煤屑。空气中有股烤牛肉的味道。古德瑟发现自己在流口水,虽然体内的恐惧感逐渐升高。
“留在这里。”费兹坚跟德沃斯与古德瑟说。大副先是朝船首看,接着再朝船尾看,刀子一直高举着。他让提灯绕着圆圈摆动,显然很想要看看在小光圈之外的黑暗舱道里有什么。古德瑟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站在那里把冰冷的手掌握成拳头。虽然心里非常害怕,但是因为闻到很久没闻到的烤肉味,他嘴里全是口水,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叫。
费兹坚穿过门框走进锅炉房里,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
五至十秒之内没有任何声音,却仿佛长过一世纪。接着船长轻柔的声音从贴了铁皮的墙上反弹出来。“古德瑟先生。请进来,谢谢。”
房间里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看得出是工程师约翰·葛瑞格。他的内脏已经被掏出来,身体靠着船尾舱壁,躺在房间角落,肠子却像灰色的弦线与绳子般散布在四处,有点像是布置会场的缎带,古德瑟走路时要很小心才不会踩到。另一具尸体是个穿着深蓝毛衣的壮汉,他肚子朝下趴着,两手靠在身旁,手掌朝上,头和肩膀探入锅炉的炉火里。
“帮我把他拉出来。”费兹坚说。
医生抓住这个人的左脚和他那件闷烧着的毛衣,船长抓住他的右脚和右臂,两人一起把他从火里拉出来。那个人张开的嘴在火炉铁栅门下缘卡住一秒钟,在一声清脆的牙齿断裂声后才松脱。古德瑟将尸体翻面,费兹坚则是脱下外套,扑灭在死人脸上与头发上的火。